韧如竹

筠  斋


波神留我看斜阳  浪里露宿又何妨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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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太阳 @ 2006-03-07 19:24

我们看海去!
我们看海去!
蓝色的大海上,
扬着白色的帆。
金红的太阳,
从海上升起来,
照到海面照到船头。
我们看海去!
我们看海去!
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《城南旧事

        英子念的国文书上的课文,“我们看海去”。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海的模样。
        九岁前我也不懂海究竟有多大,有多远。都说“大海”,“大海”,我想它应该比河宽,比湖广,而且 是蓝色的。这种蔚蓝色的水在我的脑子里散发着神秘的诱惑,因为那时的眼睛里多是碧水青山哪!和杳渺天空一样的蓝色……多么梦幻呢。
        为了写好一篇写景作文,我们的学校决定组织夏令营,老师要带我们去看海!
太阳还在睡懒觉的清晨,中学生、小学生唧唧喳喳、打打闹闹、蹦蹦跳跳地坐满了一车。这是专门负责带我们去看海的大班车。(能坐在这辆车上的,是被选出来的优秀代表)车子从我们的老家出发,到达北海的时候太阳已经伸懒腰了。快下班的太阳倒留给我一个终身难忘的布景:金色的余辉洋洋洒洒落在微澜的海面,满眼是收不尽的流光。
        原来,海有太阳一样的颜色。
        这个镜头一直镌刻在我的记忆里。
        我们一行被安顿在某某饭店。饭店大堂的中央立着一块大屏风,上面写着我当时费解的一句:顾客就是上帝。(北海的朋友请帮忙回忆,这究竟是当时的哪个饭店)说来不禁笑,由于饭店客房已满,我们只得住在了顶层的大会议厅。服务员拉来了十来个弹簧床,再拉上几个屏风,把男孩和女孩隔起来。条件很简陋,但是相对老师的眉头紧锁,我们早已被到达的兴奋所淹没。睡前,大家相约早晨要起来看日出。
        结果那天晚上的北海又闷又热,害我极不舒服。把衣服全扒掉,才能一路睡到天亮。醒来的时候,太阳正摩挲着我的屁股,我错过了日出。听着小朋友说,太阳先生像圆盘一样从海里蹦出来,我郁闷地吃掉早餐。在北海的午饭,望着餐桌上戏法一样冒出的鱼和虾,我只能挑几根油菜勉强入口。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不喜欢吃鱼。我记得油菜好象也不怎么好吃。
       下午终于正式跟大海见面啦!那时侯的银滩门口树着一个大铁栅栏。收门票的同志和负责老师数着一个一个小人头,然后我们才能进去的。哇,越过这道门就可以见到大大的海了!我已经闻到了海风带来的海的味道。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,我冲进了人群里。踊动的脚步把我和潘琳带到了大海的面前。哗,大海!……好强大。
       天好低,低得像就盖在头顶。那时突然的涨潮,海面卷起一阵狂波。海风在我的耳边轰隆作响,海水在我脚下激越相搏。可怕,又带劲!……又是突然噼里啪啦一阵打,我回头一看,是我当校长的妈妈。她为什么要打我屁股?原来,我被带进人堆后,四处追寻的妈妈终于在巨浪面前惊险地看到和潘琳在一起的我,气急攻心的她挥起手就是一阵。(多年后的今天,我妈仍心有余悸地说,那时侯下手太重了,万一把我打进海里……后果不堪设想)
       只有那时的海风知道我的冤枉。我没有调皮乱跑,我只是被人潮带了进来。在大海强音的伴奏下,我委屈地哇哇大哭,小朋友们都同情地望着我。呵呵,不知道潘琳还记不记这支大海和我的协奏曲呢。太没面子了,在海面前,在好朋友面前,我居然被妈妈打屁股。
       退潮了。刚才忽然来凑热闹的乌云又一下子散开了。太阳嬉笑地露出牙齿,我们都都欢快地扑向海面。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大大的海螺,算是安慰我受伤的情绪。其实我早就快乐着了,因为大海那么可爱哪。
      北海的那只螃蟹是我人生的第一只蟹。离开银滩前,妈妈买的。归途中,我和潘琳迫不及待、毫不犹豫地分享了它。我已经忘了是怎么把它大卸八块的,只记得味道相当美妙,以至于现在吃螃蟹的我,总觉得索然无味。
       晚饭在大人们的强迫下,我吃了点鱼。但还没吃饱就拿出大海螺来吹,海螺里还藏着海风那咸咸甜甜的味道呢!因为第二天要去拣贝壳,晚上我们一起去买小竹筐。那是一条长街,两边摆着北海特色的工艺品,我买的小箩筐现在都还摆在老家的柜子里,很多。这个晚上洗澡的经历也很奇特,我的身上结着好多亮晶晶的盐,妈妈说这是大海留下来的。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的太阳好晒。看完了鲸鱼的森森骨头,我们去拾贝壳。这片沙滩在陈列鲸鱼骨头的场馆附近,好象不是银滩吧。这天留下了许多照片,尤以我和潘琳小妞的合影为多。只是那天公不作美,刚刚还是热情奔放的太阳一下子就变了脸,近中午时,海面突然阴云密布、狂风大作,哗啦啦的大雨说来就来。我们狼狈上车!
        就要离开北海了,夏令营全体来到那个著名的明珠广场,在洁白高大的贝壳塑像下照了集体照。(我和潘小妞站在第一排,可见多小)翻开很多人、很多家庭的相册,我相信有一个场景绝对很相似,那就是成群结队地在这个广场塑像下照相。这几乎可以看作一种时代文化和群体文化的见证。人们不仅为银滩慕名而来,更为这个叫作北海的城市而来。
       回到老家那天,天也下着灰蒙蒙的雨。从海阔天空到叠翠山岚,让我竟然多愁善感起来。
       真没想到,从此阔别北海13年。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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